2006-08-31

紅灣半島,一次轉型

2004年,紅灣半島事件,本來是一次房屋政策的失誤,忽然成為環保議題,公眾也忽然把矛盾指向財團,可以說是香港環保行動的一次轉型。

這件事的發生,給了社會各界一個機會,可以各自各精彩。除了由於當時董建華民望偏低的氣氛,政府也許想拿地產商祭旗來提高民望,而且地產發展商未能揣摩民情,自行宣佈清拆新簇簇的樓房,更重要的是各大環保團體把握了這次難得的機會,各自組織活動,從香港地球之友打孩子牌,到綠色和平採用一貫掛橫額,甚至跑到地產商股東大會等方式抗議。輿論之一面倒,氣氛之熱烈,實屬少見。

結果,當然是各得其所。地產商折服於民情,收回成命。

其實,這種行動模式早已有跡可尋。綠色和平在1997年開始在香港活動,帶來了一套新的行動文化。與傳統以『群眾』為基礎的行動不同,綠色和平並沒有著意於群眾參與,而是通過媒體,製造對立,吸引大眾的眼球。

香港人對於這種直接行動模式並不陌生,早已從電視新聞看見國際行動。可是,在短短四五年間,直接行動在香港已漸漸失去應有的功能,媒體已開始把它視為雞肋、花瓶。

不過,綠色和平主要以行動針對企業,希望通過企業行為的改變,促成市場建立模範。近年,企業圈子紛紛談論企業社會責任(CSR),社會輿論和民間組織都起著重要的推動作用。紅灣半島事件的成功,正好反映了企業跟政府一樣,成為社會大眾的利益相關者,也反映香港的環保運動,已不再是大眾與政府的對立,而是政府、企業與民間的多元角力。

可是,企業社會責任在香港,仍屬於探索階段,離普及的日子尚遠。很多企業仍然不負責任,逃避了政府和市民的制衡,讓人憤怒和失望。而且,遺憾的是,環保運動以企業社會責任為主,卻越來越失去了群眾,近年的本地學者也對研究運動本體失去興趣,究竟原因何在?當前環保『運動』,究竟缺乏了什麼『迷人』元素?值得我們思考。

2006-08-29

香港還有『社區』嗎?

可能有人會反問:香港曾經有社區運動嗎?我還是念大學的時候,參與了環境前線,反思當前的香港環境『運動』(許多局內人都認為那只是campaign,而不是movement),除了認識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還有開始了解以前香港環保組織的發展史。

早期長春社反對堅尼地城焚化爐的營運,和青衣關注組反對在青衣島修建廢料處理設備與危險品倉庫,都是研究的焦點。後來,在八十年代港英政府發展代議政制,組成了區議會,開放議席給市政局和立法局,讓民間人士通過委任或選舉制度加入,很多當年的社區人士都加入了,當然包括這兩個地區組織。

從此以後,很多社區問題都通過地方議會解決,這也大大降低了社區群眾凝聚的迫切性和必要性。當時環境前線要探討的,就是這種社區為本的環境運動,經常這麼多年的洗禮,到底是以一個什麼模式出現。

一直以來,在香港真正看到群眾運動,都是跟政治有關,單以環保議題論,大亞灣核電站是比較突出的一樁。即使不涉及中央與香港之間的不相任情緒,其他環保事件都是涉及政府行為,而且很多都是通過媒體與游說工作來進行交鋒。

一來看不到群眾,二來涉及社區的行動影響力越來越小,所以越來越多環保行動,不是訴諸於大政治環境,例如對前任特首董建華的不滿,就是訴諸於香港從七十年代累積下來的文化歷史與遺產。

在這種前提下,當九十年代末環保行動不再以綠色力量為首的文化運動形式出現,便可以看到塱原事件和反對維港填海事件。但同時,環保行動也正在以另一種方式出現,請看下回分曉。

2006-08-25

怒江-一個階段的終結

友人問我,雲南怒江反水壩行動是否已來到一個終結。我會說,這是一個階段性的終結。一個社會行動,從無到有,一切都是開創性的,經歷過不少高低起伏,成功與過錯,都是經過實證考驗。

目前,怒江修水壩的關鍵,已不在於環保組織和媒體,而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建設部、水利部和國家環保總局,我國要在國際社會面前『得體』地修水壩,必須通過嚴格的審查,保證不會破壞當地生態環境和民族文化遺產。

不過,怒江行動給我的啟示,就是:要是在國內進行環保行動,先決條件就是找到好的工作伙伴,並了解所有的利益相關者,把對環保有利的都拉進來。以怒江為例,建設部和水利部便是我們沒有預想到的利益相關者,他們在重要關頭,發揮了把關的角色,扭轉劣勢,讓原先弱勢的民間環保呼聲得以延續。

2006-08-20

風雲變色,像赤道氣候

今日起床,看見外邊天色陰暗,煙霞籠罩,空氣極差,可是環保署公布的空氣污染指數還沒有超過100,感到非常不對勁。是我的判斷有問題,還是官方的標準欠妥當,我還是搞不清楚。

想了再想,決定不到山上跑。下午到了銅鑼灣,已經開始下著雨,而且天色比之前更昏暗,就像天狗日蝕,風雲色變,雷電大作。回家看新聞,才知道今天的異常天氣,已經讓跑步健兒中暑,讓走溪澗的行山人士失足墮崖或被洪水圍困,也讓飛機工程人員被雷擊。這些事情可以在同一天發生,在香港十分罕見。

這種天氣,之前只有在曼谷和吉隆坡遭遇過,它們接近赤道,也許還有理由。可是,香港離赤道有點遠,為什麼氣候也變得越來越像赤道城市?空氣污染、氣候變化,不要說對我們沒有影響。是誰之過?

國內近來也面對著反常氣候,重慶、四川以至雲南,同樣遭到五十年不遇的旱情,氣候悶熱,超過二萬人中暑,而之前福建和浙江遭受史上最強的颱風桑美吹襲,官方公佈有過百人死,還不包括可能瞞報的數字。如果桑美是吹襲美國,可以肯定是另一個颶風卡特里娜,成為另一個氣候災難的鐵證。

友人說,今天黃昏天色份外紅,有點驚嚇,難道是異動的先兆?

逼人邀功的NGO

大型民間或非政府組織(NGO)的生存,或多或少是靠他們擁有多少個『獨家』的能力,就像綠色和平,便有能力在反對基因改造、反捕鯨和反核問題上,無論在游說還是直接行動上佔了獨特的地位,他們的影響力比其他民間組織還要大。這種『壟斷』便成就了他們強大的籌款工作,而社會大眾究竟從中得益多少?也許社會自有公論。

但是,並不是所有問題都可以由個別大型NGO『壟斷』,尤其是涉及不同利益相關者(stakeholder)的議題。我一直以來關注大壩建設的爭議,從長江三峽到怒江、瀾滄江等國際河流的大壩工程,牽涉到從政府高層到電力公司、地方政府,再到移民、自然生態。牽涉移民問題的,人口眾多,層面廣泛,從維權到妥善安置,從貪污腐敗到以權謀私,從水資源利用和管理到扶貧,都是互相牽連,環環相扣。從一個面向的問題,很容易便觸及其他問題。

可是,大型NGO基於各式各樣的考慮,一向沒有直接介入,基層團體要幹,很大程度便要依賴那些有能力的NGO,包括世界各地的樂施會(Oxfam)和其他私人基金會。

近年來,樂施會對於資助基層團體的條件越來越苛刻和煩擾。可能是樂施會有了自己的倡議項目,不再信賴基層團體。其中一點最違反公民社會參與的原則,就是要求受助團體評估和量化自己的影響力,換言之,就是要基層團體像大型NGO那樣邀功。如果不能量化功績,便會大大降低下次接受資助的機會。

這種做法,讓那些參與反壩的基層團體感到困惑。一方面,基層團體根本缺乏人力物力評估自己的成績,而且,樂施會的做法,無非也是要替自己『邀功』,說你的捐款用於某基層團體,讓多少人受惠。可是,樂施會作為基金中介人,究竟為基層團體做了多少好事,還是讓他們增添大量的文書工作壓力?

儘管有人說,也許這只是向資助者交代的說法,但是如果資金是長期受到這種思維所操縱,基層團體的工作方向也會自然地跟隨,開始計較即時成效。這種做法,對於基層團體的長遠發展極之不利。

像反壩的基層團體,不像大型NGO,顯然沒有單一組織可以「壟斷」整個議題,儘管有一些國際性或區域性聯盟成立,但實際是各自擔當自己的位置。從本地調查到政策游說、行動策劃等等,聯盟內的團體彼此存在一定的分工。雖然不像大型NGO那般緊密,但最少可以體現一定程度的群眾參與。

當然,他們工作之間也存在一定的問題,尤其是項目傳訊和團體間信息交流工作上的缺位,他們極需要外界更多的支援,而涉及國際層面的議題,更必須擁有對國際環保與發展議題敏感的人材配合。單靠個別基層團體的在地工作,只能微弱發聲,難以影響政府和企業,尤其是在一些民主發展程度仍然遠遠落後的大部分亞洲國家。

我認為,樂施會要避免基層團體資金被濫用,並不是用這種擾民的方法來評估,反而,加強對帳目的管理和審核,提供資源讓基層團體參與到公民社會建構的工作,讓員工看到自己在大環境下工作的成效,才是上策。

這些都是我對大型NGO想法不同的地方之一,也是我們長期與樂施會糾纏,不吐不快的地方。

2006-08-15

身體力行,傳播『真相』

看過影片“An Inconvenient Truth”的人,也許會問:除了在日常生活減省用電,甚至採用可再生燃料,以減少溫室氣體排放,我們還可以為地球,為人類做些什麼?美國前副總統戈爾便發起千人演說培訓營,把他在An Inconvenient Truth內所發表的演說內容和技巧,傳授給其他人,讓他們回到自己的社區,繼續跟其他人分享,傳播開去。如果你對這項培訓計劃感興趣,不妨參考這個網頁,並填寫申請表格

2006-08-13

自由貿易,以本傷人?


圖片來源:曼谷郵報
泰國北部湄公河沿岸城鎮清盛港,是中泰兩國貨運的前哨站,尤其是豐水期,每天都有貨船從雲南的景洪港(西雙版納)或思茅港,沿著湄公河,運送大批中國貨物和農產品到清盛港。當地農業首當其衝。

農民Boonsong Sukpol租了一塊1,000泰畝(Rai)的地種菜,可是自從三年前中泰兩國達成農產品自由貿易協議,他種的菜便不能與人家競爭。他說,即使減至每公斤2泰銖,也沒有人購買。

其他泰國農民也遭遇類似的困境。來自鄰近清盛的菜農Aso Baeche,每次上菜市場賣菜,也要自己付錢坐車到較遠的市場。同時面對日益昂貴的生活費,所賺的金錢已不能讓他們購買米糧和肉類,經常要餓著肚皮下田地。

不過,根據兩國政府的貿易數據,便發現原來泰國享受了出口順差。單以農產品的價值和重量,泰國出口至中國的農產品仍是遠超過中國所出口的。究竟是什麼原因?正當泰國菜農面臨飢餓,是哪一群人正享受著出口中國的好處?中泰自由貿易協議究竟讓誰受益,也讓誰受害?8月13日的曼谷郵報作出了相關報導。

熄燈以外,你還可以做什麼?

亮著,你也許還會如白天般營營役役,還不可稍作喘息。當你的眼前,只有一支蠟燭,兩小時內,你會有何感想?

日本民間人士自從在2003年夏天發起「百萬人蠋光夜」,不單呼喚市民節約用電,更讓人重整生活,想念故人,思考人生。

他們的行動,獲得了日本全國各地民間組織的認同,更得到日本環境省的支持。通過互聯網,這項活動更得到韓國民眾的共同合作,與海外民間人士的響應。單是今年,便有來自台北、澳洲凱恩斯、美國匹茲堡和韓國首爾的民眾舉辦活動,有關影響力正在不斷擴散。

反觀香港的熄燈行動,時間短,乏內涵,更沒有政府和社會各界的支持。看來連熄燈,也要尋求社會的『共識』。

如果你也想參加這項行動,歡迎瀏覽candlescape留言板,表達你對行動的祝福和願望。

註:不懂日本語的朋友,也可參考台灣的網站

香港的國際視野正在沉淪?

說起來有點奇怪:今天從台灣TVBS新聞看到他們派駐記者,深入以色列軍隊入侵黎巴嫩,攻擊真主黨游擊隊的前線部隊,還訪問了一位反戰的以色列老兵,但卻得不到TVBS的『母親』-香港無線電視台的青睞。儘管台灣和香港媒體同樣以報導戰爭場面為賣點,但是香港媒體這次卻沒有重視這次衝突,多採用外電畫面。究竟一個號稱國際城市的香港,對國際問題有多少興趣?

即使是我們香港一班非常有心的In-media同志,儘管有多位志願者力撐,進駐海外報導和分析鮮為香港媒體報導的事件,或者對一些重大議題表達關注,例如以黎戰火,可是在一些重大議題上,有時仍不免落後於形勢。最近,美國最大連鎖超市沃爾瑪在國內的分店,紛紛成立工會,可算是內地組織政府工會以外的一大突破。台灣苦勞網志工首先作出了相關的報導和評論。

我不是要怪責In-media,只是見微知著,可以見到單靠有心人力撐,仍會有心無力。整個香港社會對國際事務的興趣,多年來只限重大災難和金融投資,這是一個遺憾。我覺得香港民間必須在某些國際議題上有更多的認識、介入和曝光,例如全球貿易自由化問題上,例如在兩岸政治上,例如在我國的外交上,才可以讓香港人開拓出國際視野。

環保運動助理

在Google搜尋器無意中發現,原來香港環保署要招聘『環保運動助理』...!!! 香港的『環保運動』(Environmental campaign)早已不是非政府組織的『專利』,政府來分一杯羹,在老外眼中,實在是匪夷所思。而且,這個職位的銜頭是Campaign Assistant,在職責裡,Campaign的定義與『環保教育活動和宣傳運動』無異... Campaign被削去了改變、改革的意味,環保就等於被閹割一樣,跟歷史上多次毫無反省的Political campaign,毫無分別。

各位看倌,如果對這個職位感興趣,不妨參考一下

2006-08-12

市民記者漸趨關鍵

繼去年七七倫敦地鐵大爆炸之後,剛剛過去的倫敦希斯路機場恐襲驚魂,又一次顯示了市民記者或社會媒體的重要性。不論是BBC,還是CNN同樣提供平台,讓人把手機拍下的圖像或短片上載。更有論者認為,博客已經可以取代CNN成為重要新聞資訊來源。可是在資訊發達的香港,好像還不大成為氣候,颱風派比安對機場造成混亂,並沒有引伸出同樣的效果。反而電視新聞上的一幕驚險鏡頭,加上地下天文台網站以業餘氣象學者身份的評論,卻可沖擊著政府而來。除了巴士阿叔這種日常生活片段,或者玩弄娛樂名人,本地市民可否在重大事件上有效利用新媒體,還值得我們注視。

回應文章:聞見思錄之倫敦「出走」記

2006-08-10

不願面對的真相

這個月以來工作繁忙,少了一份閒情寫博客,惟有到外地,看電影才可積存一些想法。

最近一次看電影,卻是為了工作。儘管可以免費看電影,可是心情不一樣。這是美國前副總統戈爾的一場演說。作為一位政治家、演說家,他享盡支持者的讚譽。可是,他穿州過省,走遍世界各地巡迴演說,講解全球氣候暖化的問題,真的可以達到他的目的嗎?

電影對香港人來說,可謂無關宏旨。戈爾的觀眾,本來就是美國的選民。不過,除了美國,他對中國也特別關注。也許,他已預見,只有中美兩國聯手減排,全球暖化問題才有望得到改善。

不過單憑一場加插了宣傳自己的環保演說,就可以打動人心嗎?我看,中國的政治意識還沒有到這樣的水平。

參考其他博客影評:
MSN台灣:不願面對的真相
星光:推薦一部震憾人心的電影《難以忽視的真相》
Lezplay: An Inconvenient Truth觀後感
西雅圖凹凸鏡:An Inconvenient Truth
回歸母語:An Inconvenient Tru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