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31

推動新世紀社會變革的點子

(c)UK Government在環保團體打滾了這麼多年,常常想著有什麼點子才可以推動社會變革,傳統上通過人民團結式經營一個運動,但發展到今天,我們的點子都用過了,卻像不著邊際,沒有新意。方卓如在他的國金外望博客,用Bono作為例子,指出了推動社會變革新範式。

個人認為,由於舊勢力魅力不再,而新勢力缺位,多少造就了Bono的突出。對於我們來說,在分析先行者成功經驗的同時,也要充當未來學家,走在眾人的前頭。分析人家的成功,少不免做比較,對自己地方的情況有所貶抑。愛之深,責之切,乃人之常情,不過,過份悲觀,便不能突破困境。

也許,我們要抱著一個正面而積極的態度,去看待Bono所帶出來的變革戰略。即使不能照搬歐洲經驗,最少我們可以了解現象的成因,從本地的脈絡出發,探索自己的路向。

2005-12-29

『中國威脅論』不在軍事,而在環保

美日兩國近年來多次利用『中國威脅論』在外交上增加談判籌碼,可是,一切都是只聞其聲,不見其影,可見高談中國軍事威脅,只是一種轉移視線的談判技倆,浪費大家的精力。相反,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近三十年來已屢屢犯下環境罪行,工業發達的地區生態破壞早已難以逆轉,近年污染更蔓延至鄰國,理應得到國際社會的高度重視。

從多年前沙塵暴飄至韓國、日本,到最近松花江上游的石化廠意外事故,污染下游俄羅斯邊境的阿穆爾河,都顯示出國內有關部門缺乏處理環保危機的意識,和照顧下游國利益的觀念。地方官員的觀念需要改變,中央官員在規劃和落實環保措施時更要保證措施到位,兩者利益互相扣連,責無旁貸。

事實上,中央政府近年也意識到環保危機,強調和諧社會,當中的意涵還包括控制污染和節約資源的措施,和減低經濟增長太快所引起的環保和民生影響。國際環保組織也在中國做了大量的調研和游說工作,期望中國可以走不一樣的發展道路。

可是,中國看來仍會重蹈發達國的覆轍。在一連串工業意外事故和徵地糾紛的同時,其他發展中國家已成為了中國發展的後花園,美其名為『經濟/技術合作』,把環保和社會問題輸出到其他國家。

近日,國務院頒布了相關法規,要求限制鋼鐵、電解鋁等十一大高耗能行業的發展,而國家發改委發言人更明確表態,凡是資源和能源消耗高的建設項目全部都要淘汰。 [看報導]

可是,這部法規只適用於國內。與此同時,中國進出口銀行宣佈在馬來西亞投資電解鋁廠。該電解鋁項目將會由山東魯能集團和馬來西亞財團合作開發,並獲得鄰近由中國水利水電建設集團與馬來西亞森那美集團合資修建的巴貢水電站供應電力。馬來西亞當局預計,電解鋁將會出口至中國作原材料之用。 [看報導]

巴貢水電站多年來備受環保組織批評,除了影響原有生態環境,更破壞當地原住民的文化和生活環境,而受影響居民一直以來備受打壓,對補償不足和權益受損投訴無門。中國的投資,無視了當地生態和民生,摧毀當地環境。

西電東送是國家西部開發的重要戰略之一。近日,連我國西部的鄰國哈薩克斯坦,也計劃修建火電站,並正在與國家電網公司商討送電到華中的可能性。從哈薩克送電到華中,比任何一項西電東送項目都要龐大而複雜。 [看報導]

有專家認為,哈薩克煤炭資源豐富,就地發電比長途運送煤炭的成本較低。筆者對哈薩克採煤的情況不了解,但終究煤炭不是可再生能源,可產生溫室氣體,造成全球暖化。中國要鄰國長途送電,理應選取其他可再生能源,例如太陽能或風能等。

除此以外,作為亞洲大江大河源頭的青藏高原,正面對冰川退卻和沙化的問題,江河水源進一步受到威脅。而中國在雲南和西藏境內的國際河流,例如瀾滄江、怒江與雅魯藏布江等,在沒有徵詢鄰國社會廣泛認同下,已經/準備修建大量水電站,並進行修建航道工程,改變下游水量和生態循環,影響下游漁民農民的生計。還有,大量非法砍伐的林木,源源不絕從印尼、緬甸,甚至巴西和非洲多國出口到中國。

凡此種種,在未來的日子,在中國經濟數據以雙位數字高速增長的同時,我們可以預見中國將會製造更多環境與發展的矛盾,我期望國家應該以負責任的態度,避免災難的發生,並處理好善後工作。否則,他日中國與鄰國的矛盾與衝突,只會由環保而起。

2005-12-27

韋根vs.曼城

(c)Soccernet
韋根(Wigan)對曼城(Manchester City)的足球比賽,可以說是昨日Boxing Day最精彩最燦爛的英格蘭超級聯賽賽事。不說不知,原來韋根是屬於大曼徹斯特地區(Greater Manchester),位於該區的西北部,毗連同是超級聯賽球隊的保頓(Bolton),所以曼聯、曼城、保頓和韋根的對碰,都是曼徹斯特的打比戰,氣氛熱烈可期。昨晚雙方合共進了七個入球,而且當曼城追成四比三的接近紀錄,球賽一再進入最高潮。雖然曼城最後落敗,但可以說已拚盡全力,雖敗猶榮。

2005-12-25

我的緬甸友人 Charm Tong

Charm Tong (c)Irrawaddy Magazine有點意想不到,三年多前在曼谷舉行的一個民間組織會議上,認識了一位緬甸女生,如今已成為了人權鬥士的代表人物,做了多份國際雜誌的封面人物。

她是Charm Tong,生於緬甸東北部的撣邦(Shan State),接壤泰國北部邊境,由於逃避戰亂,兒時已逃到泰國。不過,她沒有忘記家鄉的情況,年紀輕輕的她已立志要為家鄉做一點事,所以16歲便加入撣邦人權基金會,18歲與其他志同道合的人成立撣邦婦女行動連線,今年她才不過24歲。

我剛認識她的時候,跟其他平凡的少女一樣,擁有開朗而純真的個性。我跟她們一夥人一起同桌吃飯,還有講有笑,特別是被問及她所知道的香港電影明星,包括周潤發、梁朝偉等等,她都很有印象,反而我這個很少看港產電影的人,有時還有點不知所措呢。

後來,他們在會議上發布一份報告,揭露了撣邦婦女被緬甸軍人性侵犯的種種暴行,資料詳盡,後來這份報告得到了國際社會廣泛注目和認同。當時,我捐了五百泰銖給她,支持她們的工作,她還向我連忙道謝。翌年,我們再在馬尼拉的另一個會議上碰面,還大夥兒一起去吃火鍋,熟絡非常。

此後,我們再沒有機會碰面了。只是,從另一位泰國朋友口中知道,原來她曾經到過雲南,考察怒江要修建水電站的地方,可是,我那次沒有隨團,緣慳一面。

去年,我知道她的消息,便是從報紙上,她被瑪利嘉兒雜誌選為『世界女性』,然後,今年初,她獲頒銳步(Reebok)人權獎,並得到時代雜誌選為『亞洲英雄』。十月底,她更在白宮獲得美國總統喬治布什接見。

種種名銜,都只是為了嘉許她在捍衛撣邦人權的工作。然而,這些名銜,並不能取代她在我心目中的印象。朋友,即使你再平凡,也可以成為英雄呢。

Charm Tong (c)Irrawaddy Magazine

眾裡尋她千百度

(c)heterotopias
DSC_0571,
originally uploaded by heterotopias.
在電視上看到這個韓國女生,令人眼前一亮。如今,可幸從友人的博客找到她的倩影...

2005-12-24

1217反世貿遊行影集

無言的結局,世貿的歸宿 (c)shun
無言的結局,世貿的歸宿 (c)shun

南亞海嘯一周年了

去年聖誕不平安。南亞海嘯發生了差不多一年了,近日電視新聞不斷提醒我們這次世紀大災難,可是焦點都放在振興泰國布吉的旅遊業上。而同樣是重災區的印尼蘇門答臘、印度東南沿岸和大半個斯里蘭卡,多少人又會記得他們的悲慘和傷痛?香港媒體視野狹隘,只關心香港人常到的旅遊景點,從此又見一斑。

最近才從一些渠道知道一位友人的消息。經歷過南亞海嘯,他換了名字,跟原來的妻子分手,娶了一位印尼妻子,信奉了穆斯林,連性格也改了。當我聽到這樣的消息,心裡頓時感到錯愕。

原來一個人經歷過生死邊緣,差不多從鬼門關逃出來,人生觀可以發生如此重大的變化。以前,你只會從抗癌鬥士的敘述了解,現在連一些朋友也經歷這樣的改變。世事無常,你可會知道這樣的改變是否發生在你身上?

也許,只有珍惜眼前一切,才是最積極的人生觀。隨遇而安,是我們應對轉變之法門。

平安夜,願普天之下的人與事,得到喜樂和祝福。

2005-12-20

誰的警察?--世貿才是暴力施行者

(c)��反世貿示威餘波未了,香港特區政府共拘捕一千多名本地和國外示威人士,雖然已釋放了九百多人,但卻起訴十四人,其中包括11名韓國人,與台灣、日本和內地各一人。示威人士只是希望警察放行,讓他們進入會場抗議,可是警方的諸多阻撓,導致出現警民衝突場面。

警方一直抹黑示威人士,誇大警察受傷的過程,企圖把警察描寫成抗暴英雄,並利用民粹思想,區分本地人和非本地人,完全是不分青紅皂白,非常愚昧和反智,不理會世貿組織作為全球貧窮化主謀的角色。而特區政府更自詡自由貿易『忠實的中間人』,甘願當世貿的共謀,理應受到反對和指責。

香港特區政府和世貿是共謀

事實上,特區政府的代表,一直自詡推動自由貿易的先驅,與發達國家和少數發展中國家共謀,通過小圈子會議,包括『綠室』會議,草擬了一些看似照顧到發展中國家需要,但口惠實不至的條款,可是條文的解釋權,和通過條款背後的政治意涵,尤其是發展中國家接受『優惠』條款所付出的巨大代價,都是操縱在發達國手上。

世貿的暴力,通過不公平的條款,無聲無色地影響著平民,而特區政府的立場,尤其是在開放服務業條款的問題上所擺出來的強硬姿態,不只讓發展中國家增添反感,香港市民也應該開始醒覺起來。未來的服務業,將會進一步變質成消費者和服務提供者的關係,醫生已經是治療提供者、教師將會是知識提供者,一切都只有買和賣的關係,社會使命感將會蕩然無存。

警察:不只是香港的,也是世貿的

特區政府指示同樣是香港的市民,抗拒示威者訴求,所製造出來的場面,必須要由世貿和特區政府負責。可憐我們的警察,不論是被洗腦、被調教成世貿的忠實信徒,還是被迫走上前線,此時此刻,已不再單純是保護人民生命財產的警察,而且也是維護世貿剝削發展中國家的警察。世貿的暴力,通過警察,活現於公眾面前。

警察們,你們還知道自己的使命嗎?假如你知道世貿在破壞香港人的生計,你會怎樣想?假如他日警察也進行私有化、外判化,工資降低,生活朝不保夕,你還要為那個世貿賣命嗎?

香港人崇尚(假)中立、(假)客觀、(表面)和平,擅長隔岸觀火,他日,服務業全面開放,才感受到世貿的暴力,是否已經太遲?

2005-12-18

世貿會議的最後一天

今天,世貿會議將會正式閉幕,曲終人散,大抵市面很快會回復原狀。可是,對於全世界農民、工人和從事服務行業的人來說,世貿最終達成協議,將會是一個惡夢的開始。

其實,世貿談判一直以來的關鍵,是歐盟對取消農產品出口補貼是否讓步和定出時間表。到了最後一天的下午,歐盟代表終於同意作出讓步,簽訂協議已成事實。可是,這樣一來,便沒有時間討論非農產品和服務業的市場開放細節。如此草草了事,可以預見未來的貿易糾紛,大家對細節的解釋必會各持己見。

正如昨天提及,世貿會議磋商過程不民主也不透明,而且也很兒戲,大國說了便算。在如此大型會議,懂得操縱會議的發達國代表,派出精通言詞的專家,跟沒有錢、教育程度較低、英語(或其他殖民國語言)能力較弱,對國際法的認識較少的官員,自然是沒法相比。

正如不少新聞報導指出,雖然美國和西非國家達成共識,雙方明年取消棉花出口補貼,給西非棉花產品免關稅,又或者低度開發國家的出口產品可以獲免關稅和配額,但都只限於部分產品,可是發展中國家開放農產品、非農產品和服務業市場又會為經濟帶來什麼衝擊?換來什麼代價?也許他們根本不知道。廣東俗語有云:『拿粒糖,輸間廠』,正好形容這種情況。

至於影響香港最廣泛的服務業市場開放,看來也會定出實質的方向。香港政府大力主張開放市場,完全沒有理會相關服務業從業者的感受,包括醫療和教育,一籃子通過有關協定,只會帶來更嚴重的危機,影響深遠。協議通過後,看來只會引起更多的爭端,不只在國外,香港也會同樣出現。

世貿內外第五天

昨天可算是最刺激的一天,由於會場外示威者沖擊防線,會場被迫封閉數十分鐘,使我們困在會場近三個小時,警察緊張的程度可想而知。

本來,我想趁會議間的空檔,跑出來參加遊行活動,可惜原定的簡佈會一直被拖延,原因是會議一直無法取得突破性進展。像香港的代表形容,昨天是會議的關鍵時刻,只剩一天的會期,香港主辦單位希望可以達成一些協議。

昨天下午,主辦單位向媒體公布香港宣言的修訂文本。大部分媒體都報導了主要的修改,在此不贅。但是這個文本可否獲得通過,仍有待討論,他們期望最終通過的文本,可以提供日後會談的有效基礎。

跟香港最有關連的是服務業市場開放談判。香港政府主張全面開放服務業,雖然他們修改了宣言附件三(Annex C)的一些語言字眼,但根據馬來西亞第三世界網絡組織的發言人Martin Khor,他指出宣言文本的撰寫是得到法律專家的協助,所以每一個關鍵字都必須小心閱讀,而他認為附件三雖然採取了較溫和的字眼,但仍難以掩飾他的強制性本質和法律訴訟的效力。

魔鬼在細節內,由此可見一斑。原本服務業總協定的討論,都只呼籲成員國根據自己的情況逐步開放服務業市場,如今,已改為只給低度發展國家(LDC)提供這個方便。

附件三的意涵,不單在字眼上,還在註腳中,Martin Khor指出,只有法律和貿易專家才會明瞭其中的意思。在討論的過程,G20與G90共同發表一籃子的修訂文本建議,可是大會秘書處竟可視若無睹,沒有把文本列為大會的正式文件。當服務業談判的報告員被問及此事,他也很官腔的表示沒有收到相關文件,直至談判協調員知道此事,才直接跟G90代表聯繫。

香港代表在此事上態度強硬,強烈反對附件三再作任何修改,暗指香港不同意向發展中國家代表妥協,給低度發展國家彈性處理開放市場已是最大的讓步。這種立場,正是與發展中國家的利益相違背。

我在場內收到兩份反對聲明,分別來自部分發展中國家的國會議員和非政府組織代表,內容指發展中國家的意見並沒有獲得正視,90多個國家的反對意見竟被視為一個意見,而且在沒有得到共識的情況下,協調員竟以此文本作為進一步討論的基礎。

事實上,服務業的談判在第四天才展開,而且過程不民主、不透明,文本草擬只有三十個成員國代表參與,其餘代表蒙在鼓裡。難怪場內不少各國代表和非政府組織成員都貼上反對附件三的標語,也難怪服務業談判員對於成員國之間在文本上的嚴重分歧感到無奈。

至於其他範疇的談判,可以說進展很少。雖然文本要求發達國在明年撤銷對出口棉花的補貼,但仍然無助討論其他關鍵農產品的討論。也許此舉是為了取悅一些以出口棉花為主的西非發展中國家,希望他們在其他範疇作出讓步。

至於非農產品市場准入(NAMA),討論將會是漫長,因為NAMA談判現時集中討論如何公平削減各國的關稅,各國在這問題上還遠遠沒有共識,一方面大家還在理解瑞士方程式中的兩個系數如何得出,與削減關稅幅度對本國貿易的影響,另一方面各國埋首於農業貿易談判,無暇理會其他範疇。

還有一點值得提出的是,在WTO對非政府組織的發佈會上,一些非政府組織提問有關政府採購和教育作為服務業的談判進展,可是報告員也不能提供太多資料,因為這些事情一直沒有討論,與會國仍然在大原則上糾纏,細節上的問題,誰會理會?

如果今天的談判像昨天一樣,相信可以取得實質成果的機會很微。根據Martin Khor的說法,也許明年三、四月需要在日內瓦進行另一次談判,討論如何落實文本內容。也許,屆時必然會有另一番爭論。

2005-12-17

『三步一跪拜』新觸覺

韓國農民整齊而莊嚴的『三步一跪拜』,震撼了香港人的心。

這種本來是一種佛家修行方式,今天演化成抗議手段。除非你是麻木不仁,否則你多多少少都會感動。作為推動社會變革的人,通過行動來表達訴求是慣用的技倆,但是怎樣才可以感動人心,才是一門大學問。

今日科技發達,資訊流通快速,要掌握和發放最新信息並不困難,問題是,怎樣才可以打動人心?韓國農民實在給我們上了一堂非常寶貴的文化交流課,不單是一堂示威遊行課,更是一堂媒體課、傳訊課、公關課,即使是到過韓國數次的我也沒有學會,因為人家有自己的社會脈絡,外人不容易理解。

先不說首兩天的正面交鋒,韓國人的團結精神、紀律嚴明和節奏感,已經讓我們大開眼界。單是『三步一跪拜』已是一堂很好的傳訊課,它的元素不單是感召力強的宗教修行,還有創新意念,因為千人『三步一跪拜』即使在韓國也是少見,而且旁觀者也容易參與,投入感高,向市民和平而善意的表達訴求,更是必然的要素。

千人『三步一跪拜』行動通過電視新聞現場直播,訊息可傳遍整個香港和全世界,只要你的心受到打動,即可表達你對行動的支持。通過結合創新的行動、媒體與新媒體,再加上群眾的全情投入,行動的影響力便可走遍世界各地,改變人心。『三步一跪拜』,成為了整個反世貿行動中的一個關鍵元素,贏得支持與認同。

2005-12-16

世貿內外第三天

(c)12月15日,時晴時陰的天氣,不但沒有減退反世貿人士的熱情,相反從菲律賓和印尼來的漁民,和韓國的農民和大學生,把整個抗議活動推到另外一個高點。

上午我在整理多天以來積累下來的思緒,只是偶然在電視上看到菲律賓和印尼漁民代表的抗議活動,下午準備出發到維多利亞公園,看看韓國農民的抗議活動,然後在傍晚才出席世貿的非政府組織簡佈會。

可是此時收到來電,知道民間監察世貿聯盟忽然來個人手不足,要幫韓國農民做翻譯和維持秩序,下午沒有人在世貿會議會場內打探,惟有改變行程,立即趕赴世貿會場,錯過了韓國農民在銅鑼灣鬧市感人肺腑的『三步一叩』遊行。幸好,不少獨立媒體的民間記者同工也在場,目睹並參與了這次莊嚴肅目的盛會,同時,我也在會場內看到無線新聞台的現場直播。雖然不能直接參與,但心裡也會暗自叫好。

同文Florence Lai連日來採訪『富部長.窮部長』專題,採訪了不少非洲小國的部長,而我個人的焦點是放在議價能力較強的發展中國家,和世貿會談的進展,可能因此還沒有碰上她。不過,看到她的報導花絮,再看到今天蘋果日報的報導,與獨立媒體的一眾支持者,使人覺得香港不是沒有希望。香港人常常被批評沒有國際視野,事實上,很多事情還有待我們來創造。

昨天,我被委派出席特區政府的記者會,和世貿組織的簡佈會。主要內容大抵可以從報紙上知道,香港一如既往地支持貿易自由化,並自詡世界上最成功的自由貿易案例,以此來推動其他國家的貿易自由化。昨天,香港的貿易官員特別指出了在農產品貿易協議談判上最具爭議的兩項-棉花和香蕉。他們表明香港沒有直接的利益,但仍然希望與會成員達成共識。

事實上,棉花和香蕉貿易不但是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討價還價的議題,更是世界兩大經濟體系-美國和歐盟互相角力的重心之一。美歐雙方在農業補貼的問題上互不退讓,發展中國家的聲音被邊緣化,都成為了整個貿易談判的焦點。

可是,所有在場的中文記者,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交通措施和遊行活動。我不能責怪記者,因為他們負責港聞版,只會專注發問雞毛蒜皮的事情,我只會怪責本地報界的視野狹窄,只派港聞版在場,而沒有通過記者之口去影響本地貿易官員的想法。

在一眾記者的發問,最有意思的可算是東方日報,一方面他認為香港警察對待海外示威人士過於寬鬆,另一方面他質疑以往香港的遊行活動屢受警方限制和阻撓,暗指香港警察對外人以寬,對自己人用嚴。警方代表當然公式地否認。最離譜可算是明報,因應在會場內發現玩具槍,而要求加強搜身檢查。

然後,我跟全球化監察的朋友會合,出席G20的記者會。G20就是20個議價能力較高、幅員廣、人口多、自然資源豐富的發展中國家,包括巴西、印度、阿根廷、南非、津巴布韋等,也包括中國,不過他們並沒有出席記者會。他們立場雖然不是完全一致,但可算是僅次於美國和歐盟,在談判桌上具有一定影響力的國家。

當美國和歐盟在記者會上公開指責對方在農業補貼上不作讓步,G20國家公開指責歐盟不肯退讓,例如取消農業補貼的最後期限(2010年),市場准入和國內行業支援等,巴西代表在回答記者時,更指責歐盟如果不作讓步,巴西將會損失多少。他卻避談美國的不是,令人聯想到美國是否已經秘密給G20國的部長一些好處。

記者不斷旁敲側撃,試探他們對美國貿易盟友的態度,包括加拿大和澳洲。而中國沒有出席G20的記者會,也令人聯想中國是否已經跟美國和歐盟私下達成了一些默契。G20代表如此發言,讓人感到貿易談判充滿謀略和計算,會場外的聲音,如果不看新聞,他們很難了解。

貿易談判往往令人沮喪,不難從G20部長們小心審慎的發言找到痕跡。尤其是阿根廷的代表,往往拿出自己統計的數據,來指責對談判對手的不是之處。他們原本期望世貿談判會給他們一個貿易政策『套餐』,而昨天簽約加入世貿組織的東加,是南太平洋上的島國,他們的商貿部長也持同樣的想法。我很質疑,一套標準,是否可以套用在所有國家身上。他簽了約,就是要把他的國家和人民放到貿易自由化的實驗室內,成敗難料。

最後,我們出席了非政府組織的簡佈會。世貿組織代表一如所料,指出談判沒有實質進展,不過香港的代表採取了文字為本的談判策略,嘗試把所有共同點和分歧記錄下來,並草擬宣言,逐步推前談判進度。

他們在討論低度發展國家的貿易時,計劃給予這些國家出口的貨物免稅和免限額的准入。不過,在農業和非農業貿易談判上,儘管美國似乎有意放寬棉花進口的免稅准入,但沒有制定具體時間表,看來是企圖試探對手虛實。

在非農業貿易(NAMA)討論上,更是毫無寸進,因為所有與會者把討論繫於農業貿易談判。既然農業談判毫無進展,與會國也無心探討非農業貿易,當中包括與我有密切關係的服務業貿易總協定(GATS)和與貿易有關知識產權協議(TRIPs)。

談判代表在會上指出,與會國必須展現彈性,特別是大國對小國的產品出口上提供寬限和優惠,才可以讓談判繼續前進,否則可能出現倒退的危機。

昨天的會議有幾段小插曲,主要是非政府組織代表在記者會上的發問時間發言,批評台上的部長,並發表宣言。而我親眼目睹的是來自印度的非政府組織代表向獨裁的津巴布韋政府請願,即時被台上的發言者打斷。後來,在非政府組織簡佈會上,世貿的官員指責非政府組織代表的行為,並揚言如果再有類似情況發生,便不再讓所有非政府組織代表進入新聞中心。他態度囂張,像教訓小學生一樣,並企圖分化非政府組織。他這種態度,雖然沒有人作即時的反擊,但已遭到不少在場人士的鄙視和唾棄。

星期六,韓國農民揚言會把行動升級,看來我也會看個究竟。

2005-12-14

世貿內外第一天

今日(12月13日),度過了一天的豐富的『世貿』大餐,從上午的韓國農民集會到傍晚世貿總幹事拉米的記者會。香港發生的事情,總要讓人目不暇給。

上午,我從家出發到維多利亞公園,參加集會。我滿以為是11時開始,到達了才知道,韓國農民的集會與本地主辦單位的集會是分開的,分別在草地和足球場上,而且本地主辦的是12時才開始。所以,只好在韓國農民的集會裡游走。

不過,韓國農民都是事先做足準備而來。從遠處望,已經是一片旗海。他們裝束整齊一致,有一批人更自備鑼鼓,在足球場上敲鑼擊鼓的走了數圈,然後才在草地坐下。此外,每一塊放在地上的布條都寫上韓文、中文與英文的字句,連帶來的祭祀道具也是製作精緻,可見他們對於每一次反世貿示威的認真。

我在場內走了數圈,都是圍繞著他們而走,而他們的代表在台上聲嘶力竭發言,雖然我不懂韓文,但至少可以猜想,必然是團結人心的言詞。

在足球場那邊,他們擺放了在上一次於墨西哥坎昆舉行的世貿部長級會議自殺身亡的韓國農民李京海的祭壇,祭壇上有他的遺照,一個香爐,和一張大型橫幅,讓公眾向這位為世貿犧牲的農民致敬。

除了數以千計的韓國農民,還有來自其他地方的團體,包括日本、台灣、菲律賓、印尼,遠至歐洲和北美洲,不過人數跟韓國團體尚差一大截。

後來,本地主辦單位舉行的集會也開始了,我在入口處遙遙地聽著台上講者的發言和表演。進場的人,除了專程來港示威的海內外人士,還有一些本地人,他們來參加集會的心態是什麼,我不大曉得,但對於我們的標語都很感興趣,而且更稱讚我們的工作。

本地人真的對海外示威人士反感嗎?如果你早被政府的宣傳洗腦,不在現場親身印證,也許就像大部分坐在同一部巴士回家的人一樣,懼怕跑到灣仔一帶,或是那些關好門戶的商店東主一樣,懼怕殃及池魚,但是只要你來到現場,親身了解,便完全不是這一回事。

當我午餐後,沿著預定遊行路線的駱克道前進,警察早已封路,不讓汽車開入,每隔一段路和每個交匯處便有一批警察站崗,附近的街道更有大量警車停泊。兩旁的商店大部分關門戒備,有些店舖更用木板封好門口。平日熱鬧的街道,在這一刻氣氛嚴肅起來,上空還有直昇機監視著,大批攝影記者和市民也在路上守候。也許不少人都是不用上工來湊熱鬧,一些更準備好攝錄機,拍下這個遊行場面。

而進入了灣仔北,雖然是關卡重重,保安人員和警察在各關卡站崗,不過也不至於很嚴密,也許是因為我拿著通行證的緣故。

進了會場以後,還要通過非政府組織專用的通道,和安全檢查。原來從早上開始已經有一些國際非政府組織在會場內開講座和記者會,所以錯過了一些我比較關心的環保議題。下午的議題我甚少了解,所以只好在會場內的一些展覽場館游走,熟習一下場館佈置,拿一些其他團體的宣傳刊物和希望碰到一些朋友。

大約下午三時,我在場館內的電視機看著開幕禮,當世貿組織總幹事拉米發言時,會場後方有十多二十名非政府組織代表舉起標語,高喊口號,然後一同離開,打斷了他的發言。他們一同步出會場,並向會場外的記者介紹他們的行動。也許這就是所謂『裡應外合』吧。他們是來自五湖四海的非政府組織,當中我比較認識的是著名的東南亞組織“聚焦南方”負責人Walden Bello,還有認出綠色和平的同事(雖然他不認識我)。

在會場內,由於沒有場刊,只好靠場館內的多個電視螢幕,了解當天的會議安排,需要多耗一點腳力和眼力。到下午四時許,跑到二樓的新聞中心,準備聆聽拉米的記者會,因為同事告訴我他可能有重要講話。當時一大堆人圍在無線電視台櫃位前的電視機,觀看場外正在發生的示威行動,才得悉警察與韓國農民有所衝突,警察使用胡椒噴霧對付示威人士。看到那裡,大家都議論紛紛,老外比較關心有多少人示威,和他們的身份。

當時歐盟的貿易專員曼德爾森正在開記者會,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會場外的示威,曼德爾森說什麼,我也不大了了。

後來到了五時許,我進入會議廳,希望收到拉米的第一手發言稿。不過,令人失望的是,他並沒有什麼重要講話,只是表達出一種審慎的態度,反而記者的提問卻令他比較尷尬,包括兩名來自非洲的記者和一名中國商業新聞的記者,主要是圍繞備受爭議的糧食援助傾銷糾紛,世貿談判的成敗與他的去留問題。

離開會場時,天已昏暗,是時候歇息,準備第二天的工作。

2005-12-12

世貿會議通行證

今天,我到香港中央圖書館領取世貿(WTO)會議的通行證。原來不同的界別早已得到不同的待遇,政要貴賓入正門,而我們非政府組織要走側門。而工作人員告訴我,非政府組織只可進入會議展覽中心第一期,而無緣進入主會場的第二期。我們跟一般記者的待遇是相同的。

我證件上的照片,幸好沒有書釘,免得像同文Florence Lai那樣破相。跟她一樣,我也是收到一個公事包,與一大堆無關宏旨的手冊和紀念品,至於大會議程,可能要到了會場才知道。參加大型會議,怎麼連最重要的文件也欠奉?世貿組織也沒有辦法處理各國之間的貿易糾紛,看來最後一分鐘的決定勢在必行。

期待著未來幾天的會議和活動。

2005-12-11

新媒體再思:尋找新公民 尋找新運動者


同文葉蔭聰也在獨立媒體報導了「新媒體與社會變革」研討會。看畢,勾起我對研討會的點滴回憶。為什麼新媒體總會讓人產生這麼多幻想?它的成敗,是社會運動者沒有善用好,還是我們缺乏生意頭腦?可能兩者都是。

讓我們思考的,不單是『公民』的定義,還有,我們要創造什麼樣的外在條件,才可促成一個媒體的成功。韓國Ohmynews!的『成功』,或多或少是多年反專制及民主運動的結果。

成功經驗不一定可以照搬,在內地和香港,我們要做什麼才可以讓更多人覺得民間記者/獨立媒體是一條出路,而不是純粹文化實驗?

我還在思索/摸索。其實,這不只是媒體本身的條件,更重要的是,我們怎樣和新媒體互相配合,切合社會群體在某時某地的需要,例如消除污染、追求民主之類。他日,新媒體也許會反過來改變社會運動者的倡議方式,這都是我們需要發掘的。所以在『我們』定義『公民』的同時,也需要對自己的位置和戰略重新訂定。

新媒體中文的語言貧乏

今天終於可以抽時間出席獨立媒體主辦的新媒體與社會變革研討會。會議一連兩天在香港城市大學舉行,但我只能出席最後一節的討論。對兩岸三地與東南亞華文網上媒體的歧異,我早就認識,今天主辦單位邀請了內地、台灣和馬來西亞的講者,不是媒體研究員,便是從事新媒體工作的人。

其他亞洲地區新媒體的崛起,跟政治打壓/收編主流媒體不無關係,可是香港新媒體的發展,卻沒有這種氣氛。雖然我對內地新媒體的發展感興趣,也是期望開拓的地方。只是當社會發展到一個地步,像香港這種情況,前路可以是怎樣?

似乎大家並沒有拿出什麼前膽性的真知灼見,內地講者侃侃而談,但仍是一貫的老調,倒是馬來西亞的朋友,呼籲在座人士眼睛不要只向內,而要向外,不應只是英文媒體,而應向所有非英文媒體,包括所有中國的鄰居-東南亞、南亞和阿拉伯地區學習。

我不大了解非英文新媒體的發展,但是任何媒體都必須得到民眾認同才可蓬勃發展,我相信非英文媒體的力量在於抗衡專制政權和英語國家霸權兩種思想的活躍。不過,兩岸三地尤其是內地和香港,面對著當局的封鎖或自身語言的貧乏,發展的方向又是怎樣?

此外,以推動社會變革的新媒體,又可以怎樣跟讀者產生互動?現在大部分的中文新媒體,主要仍是以提供獨家/第一手消息為主,活像另一家媒體機構,只能從點擊數字衡量自己的成敗。這便解釋了為何往往新媒體會被賦以不切實際的幻想,最後失望離場。

問題的關鍵,是在於社會運動倡議人與一般民眾,切合的點子是什麼?這個,也是所有從事新媒體工作的社會運動人士要面對的。

2005-12-08

未來的“人類”

今日的環境破壞已經到了頗嚴重的地步,即使人類積極尋找新星球作為新居所,但看來地球破壞的速度比之還要快。看來,如果人類想自救,就只有身體力行做好環保工作。不過,恕我暫且拋開環保,天馬行空,忽發奇想,未來人類可能會變成...

  • 製出一個有血有肉有人工智能的“人”
  • 通過複製技術複製出各種器官
  • 人類也可通過複製出來的生殖器官自行“繁殖”
  • 加入特定的基因,增強對抗污染和先天性疾病的能力
  • 基因改良某些器官,如盲腸、扁桃腺,使之不會發炎

今天,已經有科學家嘗試複製瀕臨絕種動物來挽救牠們,他日,人類又是否需要同樣的技術來挽救自己呢?沒法想下去...

2005-12-04

中國民主路遙遙

這個周末兩岸三地從未如此熱鬧。先是國家環保總局局長解振華因黑龍江松花江污染事件而宣佈辭職,然後是台灣縣市長“三合一”選舉,民進黨失利,僅保住在南部六縣市的根據地,而今天香港泛民主派發起的爭取普選遊行,結果有超過十萬名市民參加,超出預計的五萬人次。這三件事,實在是一種微妙的互動。

環保總局自從本年初下令停止30項大型基建項目以來,得罪了不少既得利益和地方勢力,松花江污染事件,環保總局難辭其咎,但令人費解的是,吉林省政府和當地環保局,竟然無一人承擔所有責任,解振華作為部長級官員,鼓起勇氣提出請辭,其實是開創中國官場先河。所以,事後有人認為,既然解振華辭職,更多基層和地方必須要他共同承擔責任,暗示這只是官場風暴第一幕。

環保總局的開明,把其他既得利益的高級官員比了下去。可是,我對國內官場普遍的風氣,不敢寄以厚望。解振華的豁出去,賭一鋪,恐怕不會改變多少現狀,尤其是中國官場慣於官官相衛、劃地為牢、明哲保身,既然你肯承擔責任,事件就此結案。所謂帶起高官問責的風氣,看來只限今次而已。

而台灣民進黨的失利,看在大陸眼裡,只會認為是柔軟戰略奏效。在這次選舉前,國台辦發言人一直保持低調,並表示這是“台灣人民的內部事務”。這種說法,跟以往的硬戰略大相逕庭。結果,大陸牌打不響,選民重新著眼於民進黨施政。柔軟戰略的成功,讓中央政府開明派增加了籌碼,在日後對台涉外事務可能有更大的說話權。

一天後,香港有超過十萬人上街要求普選。中央政府的權爭與改革,與對台事務的柔軟身段奏效,反映在中央政府對今次遊行的看法上。一開始,中央政府官員便放輕說話,表示上街遊行是香港市民的基本權利。超過十萬人上街能改變多少,仍然需要時間觀察,但最少,兩次大型遊行的和平進行,意味著中央政府已經懂得容忍和聽取香港的不同意見。

誠然,中央政府的開明派經歷了這個周末,相信已經再增加了籌碼,但是前路仍很遙遠,中間仍多波折,同志仍需努力。

賣旗(Flag-selling)

賣旗(Flag-selling)可算是香港傳統的街頭籌款方式。從學生年代,一直認為這是一件有意義的公益活動。可是,不知怎的,賣旗活動已經從以往的逢星期六早上,增加至星期三早上,而賣旗的慈善團體數量也大幅增加,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團體也加入賣旗行列。對於我這個嚴格審核慈善團體工作的人,近年我已經很少買旗,很多時見到賣旗的人已經避之則吉,免得尷尬。

其實,在這個賣旗的市場,由於加入大量競爭者和賣旗次數頻密,相信籌款數目也沒有以前那麼多。況且,八達通(Octopus)儲值卡的流行,使越來越多人不備零錢,大大減低了市民投幣買旗的意欲。我覺得街頭籌款的方式必須與時並進,尤其對於這些一次性捐款,如果市民可以用八達通捐款,相信可以挽回不少流失了的款項。